我是瑞士人

《当代大学德语》（第四册）课文

Ich bin Schweizer
彼得 毕士塞尔（Peter Bichsel）

我生活在这个国家。

在这个国家生活还算不错。

我是在这儿出生，在这儿长大的。懂得这片区域的语言（德语），也知道什么是男合唱团，什么是《村落之歌》，什么是政党聚会。我自信可以一眼辨认出街上走的哪些人是热情的集邮爱好者，只消看他们的举止就行了。也只有在这儿，我才能肯定地分辨出腼腆者与善交际的人。

在这里就好像在家。难以想象，还有人能比瑞士人更能在瑞士体会到这种“在家”的感觉。

我说自己苦于乡愁，但可以断定这并非是思念瑞士，只不过是思念那里的熟人罢了。

我很熟悉瑞士，这一点让人感觉很自在。我熟知这儿的机构，因而也能看透一些事。也大概知道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钱，付账的时候也用不着折算。

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我也都清楚，所以很有安全感。也分得清规则和特例。很有可能这就意味着“故乡”吧。我爱这故乡——这点倒也不令我惊异。

我爱这地方。“瑞士公民”的身份于我而言也很重要，因为这份公民权保障我不论在何种情况下都可以待在瑞士。这极为重要，而我呢也乐在其中，想要留在这里——虽说法条里有这么一句话：“如果这儿不适合你的话，尽管可以离开”。

但是我希望能够平平淡淡地生活在这里，而不必总是热情洋溢的，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游客。于是我容许自己不总对着这里的景色大惊小怪，也容许自己忘掉阿尔卑斯山谷里的焚风，容许自己感叹荷兰风景的美妙。当一个荷兰人说“瑞士真美”的时候，他是怎么想的呢，这我不太清楚了。

我们这儿雾很重，焚风也叫人受不了。法律和阿尔卑斯山只让我良心不安，因为我总觉得作为瑞士人有必要去钻研这法条去攀登这山，不过我一件没做，就这么搁着。对其他任何事我都心平气和，唯独对瑞士和瑞士人却总是怒气冲冲。

一切叫我欢心、惹我心烦的，一切使我操劳、予我乐趣的——我所做的一切事，几乎只与瑞士和瑞士人有关。

每当我说：“我是瑞士人”的时候，便是这样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