鸽子 林子 馆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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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开始能用硬币买面包或在收银台凑小数了,吃剩的空水果盒可用来装小东西和收到的信。需要多久会对这一切也渐渐开始厌烦起来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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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伞走在雨里,被这样的建筑安安静静围住,鸽子随钟声起飞,喷泉裹着雕塑。近来阴雨不断,只在下午两三点钟或偶尔云被吹跑的时候才放晴,阳光能让一切都变得热闹起来。

同名叫Rischart的面包店在广场附近的地铁站里或地上总能不期而遇,尤其是出现在Marienplatz和Karlsplatz车站里一模一样的位置给人一种兜兜转转回到原地的感觉。市政厅的木偶戏吸引了一大批游客,不过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,10分钟后人群便像鸽群一般散开了,在下一个整点时又换了一波人。从各个角度走向市政厅五次,光影变换,挪不开视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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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天去大学的两处食堂各吃了顿午饭。食堂背后都不外乎有公园,所谓公园就是草率被泥沙覆盖着的路穿过森林一般的树丛,为大片的草坪所分隔开,点缀着湿漉漉的长椅。前些天在英国花园里走时,想象海德格尔在他的林子里散步,树叶把残积的雨水洒下来,我冲着骑车从对面驶来的女士打招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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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些时候准备写点什么,点开ARD古典选了场施特劳斯音乐会Alpensinfonie,看着乐团一脸肃穆低沉起调一时挪不开眼。

按计划去老绘画陈列馆用一欧逛了一遍,常设展两层,两个小时下来才发觉有些腰酸、肩膀也僵。(刚才乐团里一位提琴手看到了镜头,调皮笑了下,忍不住倒回去截屏。)展厅特色是高且亮堂,标注的小字不凑近看不太清,看清了也无益于理解,就干脆直接看画了。两个极端:一端是满幅白花花的裸体,一端是裹着一身端庄华服的贵族肖像。所谓文明到底让我们远离了自然,还是真正走向了掌控自然的境界?音乐家模仿自然之声,画家描摹自然之色,诗人吟诵自然之歌——所谓肉欲、野蛮性与悲欢,皆是自然的一部分,无论如何想象总能在现世找到影子。这个世界大概从原初起就是完满的,因而一切表现形式其实都是极端优雅。我虽则从小学画,但终究不过是个耍小聪明不踏实的业余选手,对于艺术史也没什么体系性认识,只好默默后退两步看对墙挂在高处的画作,走近两步看看衣服皱褶和花果光泽,谈不上会有什么醍醐灌顶的感动。两位年轻女生拜托帮忙拍照,背景是展厅间的拱门。十一时左右来了些高中生模样的青年讲解员,停在画作前,犹豫许久酝酿了几遍打招呼的开场白,但因为试图捕捉那位金发女孩的目光无果而最后悻悻走开了。十二时朝出口绕去,看到有教授带着十多位学生围在一张宗教绘画前讲课,有学生盘腿坐在地上记笔记。倘若可以的话,倒是愿意在这里呆坐一天,盯着这些画同自己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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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物馆里的咖啡店人很多,走上土耳其街也惊讶地发现路边座位全满,预备打卡的咖啡店早被周日闲来无事的德国青年中年老年占据。本想前去的英式下午茶店并未正点开门,便走去了路对面一家人不是很多的巴伐利亚老餐馆,尝尝特色白肠和炸猪排。室内装潢显得极为古朴,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剪下来的旧报纸,大概是名人到访的痕迹,不过惊觉德语开口就磕磕绊绊的,且店员也忙着跑去外室和街边位送餐,便也没能聊上几句,好问问这些装饰的来头。

吃好饭时天恰好也放晴了,跑进学校附近的冷饮店要了草莓华夫筒,从物理系教学楼转回喷泉,尝试找回些年轻的感觉。是啊,其实是这样年轻,这样的年纪除了爱情的忧愁,还该有些什么忧愁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