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的时候我们读的是什么
《我的丁一之旅》读后感
我们向作者索要思想,也应当留给他们时间。
三百多页的书,两个月的时间,其实也不能算读完了。
受主观情绪影响很大,所以关于书的内容,不敢妄评,只好谈谈自己读书时的一些感想与反思。
关于文笔文风,全书中不断切换视角,提出“行魂”与“容器”两个独立的部分(这或许可以视为某种解构),实际上就好像是将人物内心的想法具像化的意识流写法。诗意、戏剧式的对话,不断的对话,表达因此显得流畅,同时又带有强烈的画面感。在意象取用方面,则表现出随意性和通俗性。向来很喜爱意识流派,《到灯塔去》《一个青年艺术家的自画像》甚至《追忆》等等再怎么长都读下去了,但是这三百页,却只勉强读进了头尾和中间七零八落的一些部分。与其说是读不懂,不如说是不愿意去读。不喜欢那些通俗的语句称呼,讨厌过多的戏剧性对话,总觉得它过分夸张甚有故作声势之嫌;再有书中对于女性、性、爱的露骨书写方式,超出了我的个人承受范围。
这时候人就产生一种“逆反心理”,第一印象这样了,不肯认同作者,那么之后他讲得再怎么有理,也总是固执不愿接受——出于本能自我保护心理。哪怕这个读者坚持读下去了,也难以成为一个真诚的聆听者,因为他无法与作者产生共鸣,没有这一根基,妄谈理解。
想到书中作者对于“个人包装”**的批评,作者与读者之间大概存在一个类似的隔层,姑且称之为“表象层”,其构成由于语言文字,同时由于读者的主观回避。这可能就是读者主观感受构成的对于读书体验的影响。
而我没能冲破那个表象层。
可以说,《我的丁一之旅》就是史铁生的“心旅”,是个人呓语,并不在乎有多少听众,只管自己讲个痛快就好,所以作者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,谈自己的信仰、谈自己对于“性”与“爱情”的看法、谈自己的人生,思路是跳跃的,不少内容是诘屈聱牙的,更多是强烈的主观观点呈现——他不照顾读者,它只欢迎那些愿意来倾听、渴望来理解他的人。
《丁一》失去了我这个读者,或者说,应该是我失去了成为《丁一》读者的资格。
但我不喜欢的,可能仅仅是史铁生在《丁一》中呈现出的文风与思想,这并不妨碍我喜欢《我与地坛》《记忆与印象》中的史铁生。不显得过分沉重,体现的是纯粹的文字之美。那种同样意识流式的写作方式,却好像是从另一个人心里流淌出来的。一个作家,他在不同阶段无论思想文风总有变化,主观想呈现出的文风哪怕在同一阶段也会不同,这取决于作者的自我定位,不能只揪他一部作品来论事。譬如说我们通常所了解的余华,是《活着》里的沉重死亡和挣扎求,读时会有不适感,但是他一直是这样的吗?他早期有部小说,叫《十八岁出门远行》,他自己称为是自己的处女作,是他自己标定的创作前史。里面反映出的更多是“鼓励”,告诉刚步入社会的青年人,外部世界尽管充斥着荒诞、暴力、背叛,但只要自己可以持守住自己健全的、暖和的内心世界,生活的意义可以重新修复,我们需要重塑自我。当时看到一句点评,是这么写的:“生活的环境促使余华对生死有不同的看法,促使他对于一些极限的事件有超出常人的忍受的能力。”
我们向作者索要思想,也应当留给他们时间。
史铁生也是,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读的进《我与地坛》,却对《丁一》一时难以接受——因为史铁生成长了,但我还没有。
很遗憾,但是我需要的也只是更多的时间和在现实生活中的更多暴露,《丁一》中的观点是超越时间限制的,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聆听他的故事。对于所有的书,又何尝不是如此。
“每当你立于生命固有的疑难,立于灵魂一向的祈盼,你就回到了零度。
一次次回到那儿正如一次次走进地坛,一次次投靠安静,走回到生命的起点,
重新看看,你到底是要去哪儿?”——摘自《想念地坛》